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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朔《七諫》與屈原的處世智慧問題

2022-06-08 15:23:00  作者:  來源:中國孔子網

  滑稽家,是先秦至漢代文人集團中一個非常有個性的團體,這些人雖然行為狂放,但是,他們卻有著非常明確的正義感和諷諫智慧,東方朔就是這其中的一個。東方朔在日常生活中,既有嬉戲人生的一面,又有直言切諫的經歷,它的作品,具有深刻的內容,而《七諫》一詩對屈原的評價,可以讓我們從兩外一個角度思考屈原的有關問題。

  一、東方朔的主要事跡

  東方朔,字曼倩,平原厭次人。司馬遷《史記》無有東方朔傳,而褚少孫補《史記·滑稽列傳》,收東方朔其中。褚少孫補《史記·滑稽列傳》云:“褚先生曰:臣幸得以經術為郎,而好讀外家傳語。竊不遜讓,復作故事滑稽之語六章,編之于左。可以覽觀揚意,以示后世好事者讀之,以游心駭耳,以附益上方太史公之三章。”

  褚少孫補《史記·滑稽列傳》載,武帝時,齊人東方生名朔,以好古傳書,愛經術,多所博觀外家之語。初入長安,至公車上書,凡用三千奏牘。公車令兩人共持舉其書,僅然能勝之。武帝讀之,二月乃盡。詔拜以為郎,常在側侍中。詔賜食,飯后,盡懷其馀肉持去,衣盡汙,又用所賜錢帛,取少婦于長安中好女,一歲所者即棄去,更取婦,所賜錢財盡索之于女子,武帝左右諸郎呼之“狂人”。武帝曰:“令朔在事無為是行者,若等安能及之哉!”人皆以東方朔為狂,東方朔曰:“如朔等,所謂避世于朝廷間者也。古之人,乃避世于深山中。”又作歌曰:“陸沈于俗,避世金馬門。宮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廬之下。”

  東方朔雖然耿耿于自己不得重用,但是,又能自我開脫,褚少孫補《史記·滑稽列傳》載宮下博士諸先生難之以蘇秦、張儀一當萬乘之主,而都卿相之位,澤及后世,而東方朔積數十年,官不過侍郎,位不過執戟,其故何也?東方生對以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豈可同哉。

  東方朔雖然不護細行,但是并不忘修身,而其才學,一時也難有出其右者,褚少孫補《史記·滑稽列傳》云,時建章宮后閤重櫟中有物出,其狀似麋,武帝往視,問左右群臣習事通經術者,莫能知,詔東方朔視之,東方朔曰:“臣知之,愿賜美酒粱飯大飧臣,臣乃言。”又曰:“某所有公田魚池蒲葦數頃,陛下以賜臣,臣朔乃言。”武帝詔曰:“可。”于是東方朔曰:“所謂騶牙者也。遠方當來歸義,而騶牙先見。其齒前后若一,齊等無牙,故謂之騶牙。”后一年,匈奴混邪王果將十萬眾來降漢,武帝又賜東方朔錢財甚多。

  褚少孫補《史記·滑稽列傳》雖然沒有多少涉及到東方朔的政治智慧,但是,《漢書·東方朔傳》對東方朔的事跡,則更見全面,東方朔自許身高,《漢書·東方朔傳》云武帝初即位,征天下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東方朔上書曰:“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年十二學書,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學擊劍,十六學詩書,誦二十二萬言,十九學孫吳兵法,戰陣之具,鉦鼔之教,亦誦二十二萬言,凡臣朔固已誦四十四萬言。又常服子路之言,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目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孟賁,捷若慶忌,廉若鮑叔,信若尾生,若此可以為天子大臣矣。臣朔昧死再拜以聞。”東方朔文辭不遜,髙自稱譽,武帝偉之,令待詔公車,奉祿薄,未得省見,久之,假稱皇帝欲殺侏儒,侏儒大恐,武帝問東方朔何恐侏儒,東方朔回答說:“臣朔生亦言,死亦言。朱儒長三尺余,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臣朔長九尺余,亦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朱儒飽欲死,臣朔饑欲死。臣言可用,幸異其禮,不可用,罷之,無令但索長安米。”武帝大笑,因使待詔金馬門,稍得親近。后因射覆事,“變詐鋒出,莫能窮者”,勝另一滑稽家郭舍人,而為常侍,受漢武帝喜歡。

  《文心雕龍·諧隱》曰:“宋玉賦《好色》,意在微風,有足觀者。……東方、枚皋,餔糟啜醨,無所匡正,而詆嫚媟弄,故其自稱為賦,乃亦俳也;見視如倡,亦有悔矣。”實際上,東方朔并不是一味機巧,對于重大問題,也有很多精當的諷諫,《漢書·東方朔傳》云:“朔雖詼笑,然時觀察顏色,直言切諫,上常用之,自公卿在位,朔皆敖弄,無所為屈。”

  《漢書·東方朔傳》載,時武帝常率人微服打獵,擾百姓,所以,想建上林苑,東方朔進諫曰:“臣聞謙游靜愨,天表之應,應之以福;驕溢靡麗,天表之應,應之以異。今陛下累郎臺,恐其不高也;弋獵之處,恐其不廣也。如天不為變,則三輔之地盡,可以為苑,何必盩厔、鄠、杜乎,奢侈越制,天為之變,上林雖小,臣尙以為大也。夫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從汧隴以東,商雒以西,厥壤肥饒。漢興,去三河之地,止霸產以西,都涇渭之南,此所謂天下陸海之地,秦之所以虜西戎兼山東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銀、銅、鐵、豫章、檀、柘,異類之物,不可勝原,此百工所取給,萬民所卬足也。又有秔、稻、梨、栗、桑、麻、竹箭之饒,土宜姜芋。水多蛙魚,貧者得以人給家足,無饑寒之憂,故酆鎬之間,號為土膏,其賈畝一金。今規以為苑,絶陂池水澤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國家之用,下奪農桑之業,棄成功,就敗事,損耗五榖,是其不可一也。且盛荊棘之林,而長養麋鹿,廣狐兔之苑,大虎狼之虛,又壊人冢墓,發人室廬,令幼弱懐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斥而營之,垣而囿之,騎馳東西,車騖南北,又有深溝大渠,夫一日之樂,不足以危無堤之輿,是其不可三也。故務苑囿之大,不恤農時,非所以強國富人也。夫殷作九市之宮而諸侯畔,靈王起章華之臺而楚民散,秦興阿房之殿而天下亂。糞土愚臣,忘生觸死,逆盛意,犯隆指,罪當萬死,不勝大愿,愿陳泰階六符以觀天變,不可不省。”雖然最后漢武帝還是建了上林苑,但是,漢武帝仍然因東方朔的直諫,擢東方朔為太中大夫給事中,賜黃金白金。

  又《漢書·東方朔傳》載,董偃為武帝姑母竇太主之情人,號稱主人翁,武帝為置酒,不許董偃入宮,曰:“董偃有斬罪三,安得入乎?”武帝問何謂,東方朔曰:“偃以人臣私侍公主,其罪一也。敗男女之化,而亂婚姻之禮,傷王制,其罪二也。陛下富于春秋,方積思于六經,留神于王事,馳騖于唐虞,折節于三代,偃不遵經勸學,反以靡麗為右,奢侈為務,盡狗馬之樂,極耳目之欲,行邪枉之道徑,滛辟之路,是乃國家之大賊,人主之大蜮也,偃為淫首,其罪三也。昔伯姬燔而諸侯憚,奈何乎陛下?”武帝黙然不應,良久曰:“吾業以設飲,后而自改。”東方朔曰:“不可,夫宣室者,先帝之正處也,非法度之政不得入焉,故淫亂之漸,其變為篡,是以豎貂為淫,而易牙作患,慶父死而魯國全,管蔡誅而周室安。”武帝詔止,更置酒北宮,引董君從東司馬門,東司馬門更名東交門,賜東方朔黃金三十斤。

  二、《七諫》及東方朔的《答客難》及《非有先生論》

  《漢書·藝文志》列東方朔為雜家,有著作二十篇。東方朔今存著作,包括《應詔上書》、《諫起上林苑疏》、《與公孫弘書》、《從公孫弘借車馬書》、《答驃騎難》、《旱頌》、《寶甕銘》、《與友人書》、《嗟伯夷》、《非有先生論》、《答客難》、《據地歌》、《戒子詩》等,另外,《楚辭》有《七諫》一篇。

  《楚辭章句·七諫序》云:“《七諫》者,東方朔之所作也,諫者,正也,謂陳法度以諫正君也。古者人臣三諫不從,退而待放,屈原與楚同姓,無相去之義,故加為七諫,殷勤之意,忠厚之節也。或曰,《七諫》者,法天子有爭臣七人也,東方朔追憫屈原,故作此辭以述其志,所以昭忠信,矯曲朝也。”《七諫》分初放、沉江、怨世、怨思、自悲、哀命、謬諫七部分,東方朔通過這七個部分,說概括了屈原一生行為及觀念的主要內容。

  雖然說《七諫》為了追憫屈原而作,但是,東方朔在他的作品中,還是反映了他的一些與他滑稽家人聲相聯系的獨到的認識角度,如《七諫》首章曰:“平生于國兮,長于原野。言語訥澀兮,又無強輔。淺智褊能兮,聞見又寡。數言便事兮,見怨門下。王不察其長利兮,卒見棄乎原野。伏念思過兮,無可改者。群眾成朋兮,上漫以惑。巧佞在前兮,賢者滅息。堯舜圣已沒兮,孰為忠直?髙山崔巍兮,水流湯湯。死日將至兮,與麋鹿同坈。塊兮,鞠當道宿。舉世皆然兮,余將誰告,斥逐鴻鵠兮,近習鴟梟。斬伐橘柚兮,列樹苦桃。便姢之脩竹兮,寄生乎江潭。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來風。孰知其不合兮,若竹栢之異心。往者不可及兮。來者不可待。悠悠蒼天兮,莫我振理。竊怨君之不寤兮,吾獨死而后已。”值得注意的是,東方朔除了對楚國及楚王的批評以外,表達了對屈原的充分同情,同時,又說屈原雖為楚之“長利”,但其才能不足,地位不高,又有偏激之處,最終招致禍患。 

  除了《七諫》之外,東方朔比較重要的作品還包括《答客難》和《非有先生論》。《答客難》的主要內容已見前述褚少孫補《史記·滑稽列傳》。有客難東方朔,曰:“蘇秦、張儀一當萬乘之主,而都卿相之位,澤及后世。今子大夫修先王之術,慕圣人之義,諷誦《詩》、《書》、百家之言,不可勝數,著于竹帛,唇腐齒落,服膺而不釋,好學樂道之效,明白甚矣;自以智能海內無雙,則可謂博聞辯智矣。然悉力盡忠以事圣帝,曠日持久,官不過侍郎,位不過執戟,意者尚有遺行邪?同胞之徒,無所容居,其故何也?”東文先生喟然長息,仰而應之,曰:“是故非子之所能備也。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豈可同哉!夫蘇秦、張儀之時,周室大壞,諸侯不朝,力政爭權,相禽以兵,并為十二國,未有雌雄。得士者強,失士者亡,故談說行焉。身處尊位,珍寶充內,外有廩倉。澤及后世,子孫長享。今則不然:圣帝流德,天下震懾,諸侯賓服,連四海之外以為帶,安于覆孟,動猶運之掌,賢不肖何以異哉?遵天之道,順地之理,物無不得其所。故綏之則安,動之則苦;尊之則為將,卑之則為虜;抗之則在青云之上,抑之則在深泉之下;用之則為虎,不用則為鼠。雖欲盡節效情,安知前后?夫天地之大,士民之眾,竭精談說,并進輻湊者,不可勝數。悉力募之,困于衣食,或失門戶。使蘇秦、張儀與仆并生于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侍郎乎?故曰時異事異。雖然,安可以不務修身乎哉!《詩》云:‘鐘鼓于宮,聲聞于外’。‘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茍能修身,何患不榮!太公體行仁義,七十有二,乃設用于文、武,得信厥說,封于齊,七百歲而不絕。此士所以日夜孳孳,修學敏行而不敢怠也。譬若鹡鸰,飛且鳴矣。傳曰:‘天不為人之惡寒而輟其冬,地不為人之惡險而輟其廣,君子不為小人之匈匈而易其行。’‘天有常度,地有常形,君子有常行;君子道其常,小人計其功。’詩云:‘禮義之不衍,何恤人之言?’故曰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冕而前旒,所以敝明;黈纊充耳,所以塞聰’。明有所不見,聰有所不聞,舉大德,赦小過,無求備于一人之義也。‘枉而直之,使自得之;優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蓋圣人教化如此,欲自得之;自得之,則敏且廣矣。今世之處士,魁然無徒,廓然獨居,上觀許由,下察接輿,計同范蠡,忠合子胥,天下和平,與義相扶,寡偶少徒,固其宜也,子何疑于我哉?若夫燕之用樂毅,秦之任李斯,酈食其之下齊,說行如流,曲從如環,所欲必得,功若丘山,海內定,國家安,是遇其時也,子又何怪之邪!語曰:‘以管窺天,以蠡測海,以莛撞鐘’,豈能通其條貫,考其文理,發其音聲哉!由是觀之,譬猶鼱鼩之襲狗,孤豚之咋虎,至則靡耳,何功之有?今以下愚而非處士,雖欲勿困,固不得已,此適足以明其不知權變而終惑于大道也。”

  在這篇對問體文章中,東方朔一方面表現出了懷才不遇,生不逢時的失意感慨,同時,又標榜順時達變的曠達心態,至于文中征引《詩》及強調仁義,是漢初至武帝時復古思想的尊儒心態的反映。而《非有先生論》說非有先生仕于吳,“進不稱往古以厲主意,退不能揚君美以顯其功,默然無言者三年矣”,其原因在于“非有明王圣主,孰能聽之”,其主張則是“深念遠慮,引義以正其身,推恩以廣其下,本仁祖義,褒有德,祿賢能,誅惡亂,總遠方,一統類,美風俗”,“上不變天性,下奪人倫”。吳王傾聽了非有先生的高見,實行圣人之治,“正明堂之朝,齊君臣之位,舉賢才,布德惠,施仁義,賞有功;躬節儉,減后宮之費,捐車馬之用,放鄭聲,遠佞人,省庖廚,去侈靡,卑宮館,壞苑囿,填池塹,以予貧民無產業者;一內藏,振貧窮,存耆老,恤孤獨;薄賦斂,省刑辟”,這樣做的結果,是三年之后,“海內晏然,天下大治,陰陽和調,萬物咸得其宜;國無災害之變,民無饑寒之色,家給人足,畜積有余,囹圄空虛,鳳凰來集,麒麟在郊,甘露既降,朱草萌芽;遠方異俗之人,鄉風慕義,各奉其職而來朝賀”,其效果如此之明顯。但是,“治亂之道,存亡之端若此易見,而君人者莫肯為也”,所以,東方朔說:“臣愚竊以為過。”把《答客難》和《非有先生論》結合起來讀,就可以清楚地知道,東方朔的懷才不遇之感,實際是批評漢朝皇帝非“明王圣主”,其緬懷仁義之道,在于批評漢代的帝王之奢靡。其諷諫批判之意蘊,如此昭然若揭。所以,劉勰《文心雕龍·雜文》曰:“宋玉含才,頗亦負俗,始造對問,以申其志,放懷寥廓,氣實使之。……自對問以后,東方朔效而廣之,名為《客難》。托古慰志,疏而有辯。”這個評價,無疑是公允的。

  三、通過《七諫》認識屈原

  《史記·屈原賈生列傳》曰:“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為楚懷王左徒。博聞強志,明于治亂,嫻于辭令。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王甚任之。”司馬遷與東方朔都是博學之士,東方朔《七諫》說屈原生平及修養問題,表面看來,與司馬遷所言,意見有對立,仔細推敲,卻并不矛盾。司馬遷只是說屈原屈姓,與楚王同宗祖,但屈姓自屈暇以至于屈原,已歷四百歲,比之劉備之于漢獻帝,更見疏遠,劉備在發達之漢世,嘗淪落為手工業者,屈原在荊楚,也未必就有世襲之領地,他無論出生于“中國”,還是出生于“國”,即都城中,都不過是一介草民而已,沒有現成的爵祿等待他,他的成長環境也只能是草野之地。也就是說,東方朔之言“平生于國兮,長于原野”,并不與屈原為楚同姓的說法相對立。屈原自述,也證明此一點,《惜誦》之言“忽忘身之賤貧”,《抽思》曰“愿自申而不得”,正是說其出身貧賤,而無堅強后盾。而屈原自己曾經對其言辭能力有過敘述,《懷沙》曰:“文質疏內兮,眾不知余之異采。材樸委積兮,莫知余之所有。”洪興祖《楚辭補注》曰:“內,舊音訥,訥,木訥也”。屈原言辭木訥,而不能充分地表現其才智異采,表面上看來,確有淺智褊能,言語鈍訥,聞見寡少的毛病,但這正體現了他的忠直。孔子說:“巧言令色,鮮矣仁。”則巧言,不僅不是優點,反是缺點。

  屈原曾官“左徒”。而《楚辭·漁父》提到屈原時稱為“三閭大夫”。王逸《楚辭章句》曰:“屈原與楚同姓,仕于懷王,為三閭大夫。三閭之職,掌王族三姓,曰昭、屈、景。屈原序其譜屬,率其賢良,以厲國士。入則與王圖議政事,決定嫌疑;出則監察群下,應對諸侯。謀行職修,王甚珍之。”三閭大夫為管理宗族事務,教育、督導宗族子弟的官員。左徒,依《史記正義》的說法,“蓋今左右拾遺之類”。

  東方朔批評屈原才能不足,頗有根據。屈原才能的不足,不是表現在其文學家才能上,而是緣于他處世智慧的欠缺,以及政治才能的短見。

  我們清楚,屈原的官職并不能達到尊貴的地位,便容易理解《史記·屈原賈生列傳》所載關于屈原造憲令,而上官大夫欲奪的故事了。《史記·屈原賈生列傳》載:“上官大夫與之同列,爭寵而心害其能。懷王使屈原造為憲令,屈平屬草稾未定。上官大夫見而欲奪之,屈平不與,因讒之曰:‘王使屈平為令,眾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以為“非我莫能為”也。’王怒而疏屈平。”這個故事中的某些細節可能并不準確,如說上官大夫欲奪草稿。屈原為令,是楚王所指示,是楚國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上官大夫奪走屈原寫就的草稿,目的是什么呢?他總不能把草稿呈交楚王,說是自己造的憲令吧!如果上官大夫在既沒有君主的委任,又明知道為令之事由屈原負責的情況下,竊奪屈原手稿,必然要冒被屈原或其他人告發的危險。另外,上官大夫為了一部對自己來說并不意味著功績的憲令手稿,難道可以像市井小兒一樣,當屈原拿出來手稿之后,劈手奪來,落荒而逃嗎?上官大夫假若想奪屈原手稿,而且即使想橫刀強取,也不可能在未見到草稿以前,便表露出來,要對一位正在走紅,“王甚任之”的同列大夫實施威脅,也是很危險的。從情理推測,所謂上官大夫“欲奪之”,最多只是屈原的一付戒備心理而已。可能的情況是,上官大夫與屈原同是普通的朝官,楚王命屈原為令,上官大夫欲先睹之,而屈原不讓看,所以觸犯了上官大夫的自尊。屈原以一個普通朝臣,而為令此事,在楚王眼里,不過是對他的一次重用,并不是說屈原之才能獨步一時,惟有屈原一人才能造憲令。上官大夫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說屈原伐其功。屈原一向自負,自以為自己是高陽苗裔,出生于嘉瑞之時,又有令名,內美我能獨步一時,無與倫比,因此,楚王一聽上官大夫之讒,立即深信不疑。《離騷》之言“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讒而齌怒”,當即指楚王聽信此類讒言而言。大約楚王昏庸而驕傲,而屈原卻不自知藏隱鋒芒,早已使楚王有所不滿了。

  屈原之時,楚國黑暗,《戰國策·中山策》載秦武安君白起伐楚,“拔鄢、郢,焚其廟,東至竟陵”這勝利原因時說:“是時楚王恃其國大,不恤其政,而群臣相妒以功,諂諛用事,良臣斥疏,百姓心離,城池不修。既無良臣,又無守備,故起所以得引兵深入,多倍城邑,發梁焚舟以專民,以掠于郊野以足軍食。當此之時,秦中士卒,以軍中為家,將帥為父母,不約而親,不謀而信,一心同功,死不旋踵。楚人自戰其地,咸顧其家,各有散心,莫有斗志,是以能有功也。”據《史記·六國年表》,白起擊楚,拔郢,東至竟陵“以為南郡”此事在秦昭襄王二十九年,為楚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年。又據《史記》《秦本紀》、《楚世家》、《六國年表》,自楚懷王始,秦與楚多次戰爭,懷王十一年,即公元前318年,楚擊秦不勝;懷王十六年,秦相張儀入楚;十七年,即公元前312年,秦敗楚將屈匄;二十八年,即公元前301年,秦、韓、魏、齊敗楚將唐眜于重丘;第二年,秦又敗襄城,殺景缺。懷王三十年,即公元前299年,懷王被扣留于秦,頃襄王即位。頃襄王元年,即公元前298年,秦取楚十六城。二年,懷王逃離秦,入趙,趙惠王不敢收留,又欲逃魏,為秦活捉,翌年死。頃襄王十九年,秦攻楚,楚與秦漢北及上庸地;二十年,秦拔鄢、西陵;二十二年,秦又拔楚巫、黔中。這其間楚雖時擊魏、齊燕等國,略有小勝,但與秦戰,屢戰屢敗,其根源在于楚國君臣上下不團結,奸佞當道,忠直被疏。《戰國策·楚策》莊辛說楚襄王有“淫逸侈靡,不顧國政”之言。楚國君主昏庸,臣子無能,屈原作為一個有理想的、正直的文化人,胸懷政治抱負,在這種險惡的環境中,靠孤軍奮戰,顯然是不可能有好的結局的。

  作為一個成熟的政治家,爭取最廣泛的同盟,是實施其政治主張的重要策略。政治不僅僅是一種好的主張,而且是一種應用技術,好的主張必須借助高明的策略來實施。屈原的主張雖好,但他不能審時度勢,用迂回的策略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不能不說是件遺憾的事。

  事實上,屈原在楚國,完全有可能找到同盟軍。屈原勸阻楚王入秦,以及主張合齊,此二事在《史記·楚世家》中有記載,陳軫說合秦合齊的利弊道:“秦之所為重王者以王之有齊也。今地未可得而齊交先絕,是楚孤也。夫秦又何重故國哉,必輕楚矣。且先出地而后絕齊,則秦計不為,先絕齊而后責地,則必見欺于張儀。見欺于張儀,則王必怨之。怨之,是西起秦患,北絕齊交。西起秦患,北絕齊交,則兩國之兵必至。”懷王十六年,秦欲伐齊,而齊楚合縱,秦惠王讓張儀游說懷王絕齊,許以歸還商於之地六百里,陳軫反對,懷王貪婪不聽,甚至派人侮辱齊王,以討秦之歡心,秦因而與楚合親,但秦并不與楚商於之地。懷王伐秦報復,反遭大敗,先是在丹陽甲士八萬被斬,大將軍屈匄、裨將軍逢侯丑等七十余人被俘。再戰又敗于藍田。懷王二十年,齊欲與楚合從,事下群臣,“群臣或言和秦,或曰聽齊”,昭睢對楚王說:“王雖東取地于越,不足以刷恥;必且取地于秦,而后足以刷恥于諸侯。”楚王遂合齊。懷王二十七年,秦請合楚,并請會盟,昭睢說:“王毋行,而發兵自守耳。秦虎狼,不可信,有并諸侯之心。”但懷王之子子蘭勸行,說:“奈何絕秦之歡心。”楚王參加會盟,結果被扣留,最后死在秦國。由此可見,在楚大臣中,是存在抗秦合齊力量的。其中昭睢的觀點與《史記·屈原賈生列傳》所載屈原甚為相似,屈原說:“秦虎狼之國,不可信,不如毋行。” 《楚世家》不載屈原之言,而采用互見法,大抵是因為屈原的地位不如昭睢,或者昭睢是最先阻止楚王入關的人。如果屈原能團結陳軫、昭睢等人,以為支援,而不是一概打擊,情況或許是另外的樣子。

  東方朔批評屈原的處世智慧,不能說沒有道理,而東方朔本人正是借鑒了屈原的悲劇,以一種游戲的人生態度,混跡于漢世。東方朔不僅好古博學,而且說話便捷,被人目為“狂人”,但是,卻在張狂之中,很好地把握了生存的智慧,并不能晉升職爵。當然,這其中有漢武帝與楚懷王境界的差異,但是我們也要承認有東方朔與屈原各自生存智慧的差別。

  《孟子·萬章下》有貴戚之卿和異姓之卿,貴威之卿,執掌權柄,“君有大過則諫,反覆之而不聽,則易位”,異姓之卿無強輔,因而“君有過則諫,反覆之而不聽,則去”,孔子之去魯,正是此種精神,《左傳·宣公二年》趙穿弒晉靈公,也是此種精神。當東方朔時代,君無大過,號稱盛世,東方朔仍常諫君以節儉之道,仁義之行,其方式是溫和的。東方朔自稱大隱。藏器待時,是東方朔作為滑稽家聰明的地方。而他大隱隱于朝廷的背后,仍然隱含了批判現實,尊奉儒家傳統的復古心態。所以,《漢書·東方朔傳》才說東方朔能觀察顏色直言切諫。

  孔子思想,其中心精神在于經世致用,為民請命,但也不廢審時度勢、明哲保身的內容,此之謂通權達變。通權達變之思想,既存在于《答客難》中,也在乎《非有先生論》中。非有先生之不稱往古,不揚君美,默然無言,就是審乎時人,不作妄言,避免“關龍逢深諫于桀,而王子比干直言于紂”之禍,關龍逢、比干本是“極言盡忠,閔王澤不下流,而萬民騷動,故直言其失,切諫其邪者,將以為君之榮,除主之禍也”。因為他們不明白桀紂之無道,因而有殺身之禍。非有先生明乎?“今則不然”,若有直諫之士,“反以為誹謗君之行,無人臣之禮,果紛然傷于身,蒙不辜之名,戮及先人,為天下笑”。這種明智的智慧,是自戰國以來文人獨立意識的體現。

編輯:宮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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