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由尼山世界儒學中心、中國孔子基金會主辦,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山東大學分中心、《孔子研究》編輯部承辦的“社會科學視野下的儒家思想”座談會在濟南舉行。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學術委員會主任、中國孔子基金會學術委員會主任、《孔子研究》編委會主任陳來,中共山東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省電影局局長程守田,尼山世界儒學中心(中國孔子基金會秘書處)黨委書記、副主任,中國孔子基金會副理事長、秘書長國承彥出席活動并致辭。
更多>>社會科學視野下的儒家思想這一會議主題得到與會學者的高度認可。學者們認為,儒學研究自近代以來一直是個熱點。但受到西方學科劃分的影響,儒學被劃分到了文、史、哲等人文學科領域,主要是文史哲領域的學者在致力開拓歷史文化傳承意義上的儒學研究。然而,從歷史上看,儒學不是人文學科所能涵蓋的。儒學不僅是修身養性的人生哲學,更是治國、平天下的社會科學。社會科學視野下的儒家思想,不是從歷史文化傳承上來審視儒學,而是貼近經驗生活現實變化來看儒學在當下發揮什么作用,解決什么樣的問題。因而本次會議的選題,可以說是儒學研究范式的大轉型,儒學研究結構的大調整。所謂范式的大轉型就是從人文學轉移到社會科學;所謂結構的大調整就是把它放在社會科學的角度里解決具體的社會問題,突出社會問題與儒學解決社會問題的資源。
中共山東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省電影局局長
尼山世界儒學中心(中國孔子基金會秘書處)黨委書記、副主任,中國孔子基金會副理事長、秘書長
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學術委員會主任、中國孔子基金會學術委員會主任、《孔子研究》編委會主任
山東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執行院長、《孔子研究》主編
以政治學的視野研究儒家思想,是本次會議學者集中討論的問題。學者們普遍認為,政治、法治觀、國家治理等本來就是儒家思想的重要內容,只不過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儒學研究者將主要精力完全聚焦到儒家思想中“心”“性”等形上學內容上,而遮蔽了儒家思想中的政治學內容。
從經濟學的角度解釋儒家思想,也是本次會議討論的問題。
我讀了《孟子》后,發現《孟子》的文本里邊“制民之產”還是很重要的一個問題,我嘗試從法權哲學的角度來闡釋恒產和恒心的關系。孟子最早在個體職業、財產與整體社會穩定之間建立邏輯關聯。“制民之產”在君王是“發政施仁”的分配政策和制度安排,在民眾則是基本人權,包括產業權、財富權。民眾只有在擁有產業和財富之后,才能行使自己應該承擔的倫理責任。稅賦的征收應當在生產財富與收取數額之間尋求合理的張力,以不超過民眾所能夠承受的程度為標準。無論在什么時候,無論面對什么樣的政府,財產權利都不可讓渡,否則就意味著出賣了本該屬于自己的個體自由,隨之而來的則是被控制、被支配。對財產權利的伸張,用制度形式保證個體的財產權利不受侵犯,是“制民之產”的內在要求,也是個體法權概念的必然規定。
孔門的“義利之辨”,不僅是一個道德哲學問題,更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經濟學問題。它首先討論的是社會分工問題;其次,它是對求利行為的肯定而非否定,這種求利模式可以帶來“正和”效應,促進經濟效率的改進。從經濟學的視角來看,“義利之辨”本質上是在社會分工的背景下,基于人的欲求與資源之間的緊張關系,探討個體如何可以更有效率地實現自身利益的一個議題,它為人們的經濟關系提供了一種“合作”博弈的模式,從而大大節省了“非合作”博弈模式下的交易成本,提高了個體和社會的經濟效率。
學者從社會學角度研究儒家思想,為傳統文化的創新提供方法,也開拓了儒學創造性轉化的新路徑。
儒家核心的概念實際上是提出了一個關系性,這是一個社會學的提法。梁啟超說中國專注人與人的關系,梁漱溟也講中國社會倫理本位、關系本位等等,都指出關系性在儒家思想中的重要性。“關系”既不是人際關系,也不是角色互動,而是一種可以稱之為“對偶生成理論”的人倫。關系性的關鍵在關系構成。儒家思想的關系構成是對偶性,所有由儒家構成的關系構造里面,一定是對偶的。差異性和匹配性是儒家對偶關系的特質,它們既相互依存又本質不同,基于對偶雙方的差異進而找準各自的角色匹配,方能建立穩定有序的關系。從對偶匹配性去重新解釋中國人社會行為,會有一個很好的啟示。
儒家社會批判傳統分為先秦、漢至清和民國以后三個歷史階段,不同社會基礎之下儒者以不同身份、通過不同方式表達政治和社會態度。先秦儒家社會批判的社會基礎是封建,儒者以游士的身份通過“議”這種方式進行政治和社會批判;漢至清儒家社會批判的社會基礎是帝制,儒者以士大夫的身份通過“諫”這種方式進行政治和社會批判;民國以后儒家社會批判的社會基礎是民主共和,儒者以知識人的身份通過“批評”這種方式進行政治和社會批判。三個階段的社會批判方式各有得失,儒家社會批判應采用恰當的社會批判方式。
儒家思想具有深刻的內涵和寬泛的內容,這些為解讀儒家思想提供了廣闊的空間,但同時也增加了把握儒家思想的難度,造成了誤解。所以,必須從儒家經典中正本清源。
無論從什么樣的視野探討儒家思想,首要的問題必須厘清儒家經典所講的內容。有的儒家經典長期被人們誤讀,造成曲解經典的情況。研究儒家,必須正本清源。古今學者特別是朱子以來,皆以“中庸”為《中庸》一書之宗旨,詳加考察,《中庸》一書的主旨并非中庸,而是修身立德。《中庸》一書可根據內容劃分成四部分,各部分內容不斷遞進,并呈現出以修身為本,以圣德、至德為歸的思想線索。朱熹賦予“中”以無限崇高的地位,把《中庸》的主旨理解為“中庸”,錯誤地解讀了經典的本義,誤導了后世學人。
儒學是人文學科還是社會科學?必須從儒家經典中尋找答案。儒家經典是“六經”。“六經皆禮”這一命題雖然并非古已有之,是現代學者根據“禮”在六經中的地位概括、提煉出來的,但這一命題淵源有自,許多學者從多方位、多視角對這一命題的相關內容進行過論證。古今許多學者實際上從多方位、多視角對這一命題的相關內容進行過論證。六經皆源于禮;六經以禮為旨歸,六經的內容均有禮貫通其中。“禮”不是指“禮”之文或“禮”之儀,而是指“禮”之義,即具有“禮”之意義的禮法、制度等。這樣,“禮”就具備了社會科學的內容。